土坑刘氏古民居群

暮飞云

作者：陈华发# u8 Z& e" I/ a, x- `

% z( C4 F- o, G+ a! B$ G4 \* _  后龙镇东南面沿海一带四面环山，北接岩山，南毗柳山，西对奎秀山，东临割山，群山环洪中是6.25平方公里的平原地带，有三条水源在此地聚合，注入大海。大约600午前明朝发生靖难之变，给事中陈继之抗节，居于兴化鳌城的贵族刘宗孔（刘氏入闽始祖韶公第二十二世孙）因族人与陈联姻，恐遭株连，于明永乐二年（公元1404年）携眷渡海到湄洲湾南岸避难，见此处峰峦相映，入局宽容，曲水停蓄，足为千万年燕冀之图，遂命名此地为涂山，欣然居之。其后裔至今在涂山繁衍22代，延拓出18个村庄共1万余人。而位干涂山中心的土坑村便是这18个村庄的起始母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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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9 d7 @' K! X  K  刘氏一族，在土坑这片土地上，开拓创业，传至第五代培育出一位太学生、主监，至此下传的十代内代代皆有出仕为官者。到了清朝，刘姓族人官拜将军、提督、进士、明经者层出不穷，赫然已是名门望族。明清两朝土坑刘氏后裔登科晋仕各领风骚，荣归故里后皆建造显赫的府第，至清乾隆年间共有四十多座，这些府宅聚集在一起，留存至今，便形成一处宏伟壮观、气势非凡的古民居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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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A: n9 D& t9 |  据谱牒载，刘宗孔传有四子，次子与三子分别徒居云南、广东，在土坑开拓的是长子与四子，长子居现刘氏祖祠南侧，四子居北侧。两兄弟又传下八支，八支后裔共建有4座三进古大厝和26座二进古大厝。长子之后嗣衔连建四排大厝，前排建造三座并排三进五开间大厝，其中一座外加双护厝，共有100个门、99个窗、11个天井，连同砖埕及围墙，占地面积达1739平方米，这在本地区是极为罕见的古大厝；第二排建造一座二进五开间大厝、 三座二进三开间大厝；第三排有八座两两相向的二进三开间大厝，中间形成一条街；第四排建造四座二进三开间大厝。在这四排大厝东北面斜角座落着三座两进三开间大厝。四子后嗣建造三处民店群，—处是两排八座二进三开间大厝，中间又有一座三进五开间的提督府第，另外两处皆是整排三座二进三开间大厝。9 R; q- ^8 t3 }

0 o! x9 W2 s: ^: P- n  土坑刘氏经过数百年的繁衍生息，居住日益密集，加上村中地势不平，这些古民居在许多大大小小的民房的围拢之中，显得扑朔迷离，外人进入，很容易迷失方向。早在明代，惠安知县叶春及编著的县志载： “土坑府，会得入，不得出。居住稠密，人丁兴旺……居螺北甲。”百年沧桑，土坑古民居倒塌毁坏尽半，现存27座，共占地26860平方米。这些古民居排列齐整有序，大部分坐西北朝东南，冬暖夏凉；每大厝相距约30至50米，便于交通、活动，又通风透气，可见刘氏先人在古民居群整体规划上颇具慧识灼见。: L; {; r3 Z+ O( Y" w#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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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存的二十七座古民居大部分还居住着刘氏后人，其建筑坚实牢固之程度可见一斑。它们皆是砖石、木材结构，那些清初古大厝的石材是从泉州运来，衫木是从福州采购的，价格昂贵，质量上乘。大部分古大厝在大门前的壁肚砌以宽2米、长3米的大石板，底部又有石雕脚架；进了大门又有巨木作成及檐的中门，使整座大厝显得庄严宏观。" [- {: ^" i) m/ \( C

5 k* w; d  S. k7 N% N  Q  古民居中雕塑种类繁多，姿态万干。按雕塑材料分，有石雕、木雕、砖雕和泥灰雕；按造型则有浮雕、阴雕、线雕和透雕；雕塑内容有山水雕、人物雕、花鸟雕、楼阁雕。石雕上的构图均衡，线条细腻流畅，人物的胡须衣袂恍若欲飘，跳跃于枝上的喜鹊仿佛戏谑追逐，雕塑的房屋有的窗户和门户镂空相通，别出心裁……在大门侧、屋脊上、院子里，蹲、立、倒卧大大小小姿态各异的石狮，此外还有各式备样上面镜刻着各种花纹的石柱、石鼓、石花架、石砣、石盆。在古厝内，现还保存着一些古代陶瓷大缸、铜塑小盆和本制坐垫，皆精雕细缕。泉港古民居雕塑数量之繁多，技艺之精湛，规模之宏大，在这里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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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g* x. |* R( Z   追溯古民居群的形成，必然要提及两个人，他们就是明未清初土坑开族第十二世祖刘端弘和刘端瑜。清顺治十八年闽南沿海一带奉旨迁界，土坑族人，流落他乡，同时也在这次苦难中拓开眼界，增长见识。复界后，族人在发展农业的同时，进行商贸活动。村南的刘端弘父子置十八艘船， 自海上走关东，经受着种种海上风浪和商场险恶，终成一方巨贾，人称“刘百万”。时村南的刘端瑜，在许厝港开设杉行也成巨富。在这两人的带动下，涂山的经济面貌又显现出欣欣向荣的景象，目前所遗留下来的大宅院，大多为那时所建。经济的腾飞同时也带来文化教育的发展，清乾隆年间，土坑刘氏创办了自己的学馆，激励族人学文习武，从此人才辈出。至今在村民中流传着一段有关兴办学馆发人深思的故事。" H% w/ B) v5 C/ ^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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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说当时峰尾有一宗亲中进士，刘百万特备厚礼前往庆贺，有人窃问此为何人，一宗亲脱口而出：“这是土坑‘土财主’刘端弘。”刘百万归家后叹息不已：“家财百万何用，还是被人看‘土’了。”遂去找刘端瑜，共商造就人才、重振书香门第大计。两人一拍即合，于是刘百万办南文武馆“选青斋”，刘端瑜办北文武馆“凌云斋”。“选青”语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即培植选拔精英之意；“凌云斋”意在激励后辈胸怀凌云壮志，奋发图强。在两文武馆中，学文者免费，习武者每日一粒蛋。自此村中书声朗朗，马铃叮铛，呈现出一片积极向上的蓬勃景象。, F$ F! c4 \3 p+ [* N) G7 ]1 Z

. E* l/ D1 U' a! T# L   自从有了自己的教育基地，土坑人才倍增，精英代出。据清代谱牒载，中榜进士、晋升仕人者达70多人。祖祠里牌匾满堂，乡村中旗杆林立。村南有秋甫、吉甫两兄弟双榜进士，村北有开泰、逢泰两兄弟及其侄希颜一门同榜三进士。刘开泰后授任江西南赣总兵，钦赐提督。清朝惠安县共出九个提督，刘开泰居其一。土坑名噪一时，在清末享有邹鲁乡村之称。现刘氏祖祠中有一联曰：“自三元辅而都宪邦伯文宗历世光勋昭日月，从四尚书及国学忠臣孝子累朝伟望壮山河。”可见后人对祖先功勋倍感荣耀和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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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开泰的出生古厝共培育出四名进士。据刘开泰的曾孙刘荣喜老人忆述，上世纪初还可见门前高大坚实的旗杆座，以及练功石、铠甲、大刀、石敢当和圣旨牌，府内大堂上挂着朝廷官员的题字、名人书画以及钦赐“两世三忠”牌匾。可惜历经战乱和文革“破四旧”，大部分牌匾书画不知所终，作为旗杆座的石墩、石板已被填为石径，刘开泰所用的一把80多斤重的长柄大刀，也被铸为“三八连”礼炮。那石圣旨碑现存于祖祠之中，该碑由辉绿岩所制，高约1米，两侧雕“双龙朝珠”图案，龙鳞龙须栖栩如生，中间是隶书“圣旨”二字，石碑两面的雕塑相同。相传刘开泰三叔侄同榜中进士，深受当朝天子赞赏，当皇帝获悉其侄希颜之母不足二十便守寡，含辛茹苦培育儿子成材，大为感动，诰封她为“太安人”，并赐立牌坊，此圣旨碑便镶嵌于牌坊之上。# `& Z7 J% c* [4 p& L* u+ s$ C

; T/ p; }" L( P3 Z& B. D8 j& y7 ]   民国时期，族人刘雪本立志办学救国，辞去集美大学教职，回乡在选青斋办选青小学及附中，在凌云斋办农业中专。后来惠安地下党特派员刘祖丕等人便是以教员的身份为掩护，在涂山一带开展革命活动，建立土坑地下党支部，两个学馆成为解放战争时期的革命活动据点和北海区工会革命指导中心。现选青斋已翻建为后龙中心小学，小学之中有一株高达二十多米形如巨伞的攀枝花树王，花叶不相见，罕结果实。据说该树为清朝族人刘肇元中进士时，皇帝御赐树苗，肇元便植于曾寒窗苦读的书馆侧。在树王之下，有一处精美雅致的鱼池拱桥，亦随此树留传至今，现在成为校园内一处极为清幽的休憩学习的好场所。凌云斋楼阁犹存，占地400多平方米，东面是二层楼房，西面是厅堂和庭院围墙，在斋馆大门前又有宽敞的砖埕。原在凌云斋之前植有十八株溶树，现仅存五株，迄今有三百多年的树龄，每株皆有30多米之高，枝叶茂盛，成为土坑村的一个天然屏障。* W( Q# v/ C)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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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坑村道路通达，景色优美，三面临近银涛起伏的湄洲湾，四方拱卫着逶迤秀丽的群山。其北面是“岩容幽胜，象卷潮之势”（《惠安县志》载）的岩山，半山腰有古刹大圣寺；西面是山上长年不长草的奎秀山，山皮覆盖一层黑色圆状小石粒，族人视为富贵的象征。在村南有一块晶莹润泽的天然白晶石，高1米多，直径4米，石后有一白石宫，为泉港区文物保护单位。刘氏古民居群便安稳地座落在这秀丽山川的怀抱中，似一位历尽沧桑的老人，静静地反刍着当年的辉煌岁月。$ d/ N2 X1 @6 t3 t4 q& b2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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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循分重乃心肯堂肯构永奠涂山梓里，授经勤尔业日省日新定符禄阁名家。”这是清朝秋甫、吉甫二兄弟双中进士的府第正堂上的一对以泥灰拌糯米塑于木柱上的对联，那至今清晰完整、苍劲流畅的字迹既为后人留下一造型独特的文物，亦予以子孙后代一句隽永谆厚的人生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