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Yesterday Once More ——校运会随笔
<FONT color=#5c0a3b>开幕的那天我站在六楼看,在一个一个走过的班级里寻找那些熟悉的面孔,突然觉得自己像在偷窥,没有人知道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看他们笑语飞扬或者目光涣散,我是暗处的人。低下头看水泥栏杆上划着的一些细黑的笔迹,我认得它们,小C的字。那些是六月和她喜欢过一个男生的遗留下的痕迹。我记得我也在那里写过一些字,可是现在它们消失了。小C说那是因为我用的是圆珠笔,雨水消褪了笔迹。我想它们是随着六月一起消失的,因为我已经记不起我写下的是什么了。这样想着,却有很多片段飞一般闪过,杜比,小C,三十多个逃课的下午和晚自修,高三空无一人的走廊,快乐却夹杂着茫然的六月。它们总是这样忽然袭来又迅速离去,一次比一次模糊。有一天晚上我在半夜醒来,对着窗外昏黄的灯光发呆,它们也是这样袭来,然后我看见很多句子在眼前飞来飞去,我想着明天要把它们写下来,可是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它们在离我远去。想了很久楼下的开幕式也到了尾声,该下楼了,转身之前我轻声说,明年六月我再来看你们。<BR></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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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 color=#5c0a3b>回到教室收起凌乱的心绪,对询问的同学报以微笑。看着大家忙成一片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索性拿出小说,没看两行就听见广播里喊着我的名字,某某同学和某某同学速到广播站。去了才知道是让我们选稿,广播稿。还没坐下就有人来交稿了,我一边感慨着真能写啊一边手忙脚乱地登记。看稿的时候我对旁边的人说,我觉得自己真是一刽子手,这要是高考作文就好了——那些稿件是唰唰唰一张接一张地被丢进废纸堆的。一天就在言不由衷大同小异无中生有的赞美诗和一首首流行或过时的点歌中过去。唯一的收获就是认识一个龌龊的人和听到一句形容龌龊的话。龌龊,这个词随后成为我骂人时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个词。那句话是,学生会是全学校最龌龊的地方,那个龌龊的人就是特嚣张的广播站长。记得我看得头晕脑涨的时候一女生冲过来,你们为什么专选你们班的稿件。我还没搞清这是谁呢,她又开口,你们怎么看稿的,这一届的素质真是差多了。妈的,我还文学社社长呢。我在心里暗骂。完了一会儿她又坐我旁边,特大声地对她的同学说,公事就要公办,老师叫我帮忙我都不想理他。婊子立牌坊,前段日子看的小说中频频出现这个词,用到她身上真是没错。安静没多久又嚷嚷着发现五张抄袭的就扣分,我不动声色地扣下他们班六张抄袭的稿件留着以防万一。第二天我们就不去了,看稿的换成一帮高三的,然后广播里就频频出现她们班的稿件,我和我同学听着那些譬如:“我要出发了,带着老师的期望,我要出发了,带着同学的希望……”之类的稿件狂吐不止。真他妈龌龊。<BR></FONT>+ }8 e3 O" p#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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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1 M# o4 [5 v$ d<FONT color=#5c0a3b>那天傍晚去嘉惠了,说是为了看一场球赛,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就是想找个理由回去逛逛。注意我用的是回去这个词。有人问我一中和嘉惠的不同我说嘉惠是我成长的地方,在我的生命里刻下痕迹而一中只是一所学校,我想快点离开。所以我频繁往那里跑,虽然那里已经没有三年四班没有我熟悉的同学甚至连学校的建筑都变了好多,物非人非的,我还是喜欢它。它给予了我很多我也丢失了许多在那里,这些东西存在在空气里我仍然能感觉到,这是我和它的牵连。<BR></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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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 color=#5c0a3b>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风很大,呼呼地把我的头发吹得飞起来。就快到一中了,我真想叫车子调过头来,朝相反的方向去,我们离开。以前和小C一起逃课的时候常常是小C说我们出去吧,我说好,然后我们就一起走了,爬墙或绕道。其实我幻想中是有一个人对我说,走,我带你去西藏。然后我以我一贯的干脆说,好。我们就走了。不过这就是一个幻想,那个人不会出现,我明白,想去的只有我,我有80%的把握,可是它们正在消磨,而我无能为力。<BR></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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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 color=#5c0a3b>晚自修呆了一会儿我就和小C跑去食堂了,经常这样,我习惯把晚饭推迟。吃的时候正遇上下课,食堂进来不少人,不少还是认识的,我既不能拿着食物和她们打招呼也不能咧开塞满食物的嘴微笑,只好点点头。小C说我淑女形象全毁了,我反问我本来就不是淑女何来形象?就像有人夸我有气质,我说你没看见我骂脏话的样子,他说你就是那种骂脏话都带气质的,什么逻辑。扯远了,我想说的是,觉得自己认识的人越来越多,可是朋友越来越少。有些人只能见面打招呼吃饭坐一起,而我对朋友的定义是对我好的和我喜欢的,前者就那么几个后者正在减少,如果说朋友是财富那我应该是一个小康之家。小C,子彦,小丹,杜比,他们是我现在的朋友,而有些以前的朋友不知散落何方。我知道有一天我们会彼此离开,却仍然为他们一些不经意的举动觉得温暖。比如子彦,期末考化学前看见我在看书跑过来说,没事,我们读文科,考坏了没事。然后跑回她座位,一会儿我过去她正奋笔疾书抄化学反应,我说你干嘛啊?她说抄公式,给你的,知道你什么都不会。过很久我还会一直记得。<BR></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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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 color=#5c0a3b>早早回了宿舍睡觉,梦里一直有一个人,第二天醒来时发了很久的呆。宿舍楼差不多空了才起来刷牙洗脸出门。到处闲晃到九点多,拉了几个人去历史悠久的民主楼,任务是清扫文学社的办公室整理四十多期校报,我一直在问到底我是社长还是打杂的,结论是我真是社长,不过社长的任务也真就是打杂的,头上的无数座大山压着呢。做完卫生几个人就跑了,留下我和我小弟整理报纸,其实是他在整理,我在七翻八翻。看见一些熟悉的人名,现在高三的一些朋友甚至还有我初中的英语老师,看见她们名字下属着一年几班四年几班特别不真实,那一叠叠报纸暗淡发黄轻轻一翻浮尘满天飞,不得不感慨时光真是一去不复返的,我在重蹈她们的覆辙,经历她们有过的青春,过程不同结局一样,甚至连心境都一样。没准哪天我的青春也就化做这报上的三个铅字烟飞湮灭,让十几年后的学妹去凭吊吧。<BR></FONT>2 J6 }, O( v4 _' z2 D2 Q" H0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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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 color=#5c0a3b>那一下午不知怎么过的,傍晚的时候空气里渗透着黯淡的蓝,我和小C拿一没胶卷的相机到处乱拍,闪光灯一亮,每每有人翻过来看我们,只是反应各不相同。有的漠然,有的奇怪,有的激动,有的鄙视,我们照单全收。食堂,操场,玩着玩着觉得挺没劲的。小C说我我们去买一胶卷吧,我真想拍拍众生百态。我没说话,看见相机我想起了一件事,暑假我和杜比回嘉惠拍照,2/3都是风景照,我挺喜欢相片的,直观的回忆。当然更喜欢V8什么的,不过没钱。<BR></FONT>7 x/ d& M& |. V& A4 S) V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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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 color=#5c0a3b>最后一天了,早上也去看了几场的比赛,只是悠闲地坐在栏杆上看,别人再激动我只是淡淡拍两下手,连结果也不关心。看着陪跑的人跟在比赛的人后面激动得大喊大叫觉得特夸张。后来总结出来,真正的观众有三种,一种专业一点,体育特招生之类的。剩下的要嘛班集体荣誉心特强要嘛就是场上比赛的人在他心中有一席之地,友情或爱情。而我现在什么也没有,只能淡漠地看着别人激动。依稀记得从前看心仪的男生比赛时,心里那份说不出的紧张,只是那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BR></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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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 color=#5c0a3b>两天半的校运会像潮水一般急急来了又急急退去,哗啦啦拉,年年如此。这期间阳光热烈得有点过分。我就站在这十月热烈的阳光下左顾右盼忽然不知该往哪去,像迷路的小孩子。场上的热闹是别人的,我连观众都不是,于是跑到新楼的走廊上晒太阳,低低的二楼已经足够把全场尽览眼底。不知怎么的,在上千人中间总是有那么几个人频频跳进我的眼里,然后再带着我的视线离开,原来我还是心有所牵的。<BR>记得去年的运动会之后我也写了一篇文章,字里行间阳光灿烂。两篇文章一比较就可以清晰地看见自己的成长和变化,明年不知道又是什么样了,而明年的明年还会有运动会,真应了那句话,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FONT># B& J- g H- d# @, S# O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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