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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访涂坑古厝

[发帖际遇]: 泉港未远在公车上拣到港币1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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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r( ^6 D* {* ]. p    上一次随着一大拨人匆匆来访,一处接着一处,未及细细地欣赏,未及体蕴那藏匿于古厝中的明清人家,心里总有些走马观花的遗憾,那时便对同行的友人说,一定要再来的。终于来了,好像是赴一个约会,是历史和现实的约会,是古厝和我的约会,相约很久,只是它在,而我才来。
- t, B" k/ ?5 Y+ ?    我看到了那棵树,远远地,在走进村子时,它便固执地站在我眼前,固执得你不能忽视它存在。繁花盛开的树,又有落叶,旁边是一潭不干涸的池水,一座石拱桥横跨于其间,水面浮着几朵花几片叶子。他们说这就是木绵花,也叫攀枝花,但对我而言无论是木绵花或者攀枝花都很陌生。女孩子们忽然都愿意和树合影了,一个个次第抱着树干,她们说那是一个关于木绵花的爱情。可是这棵木绵树的来历却与爱情无关。据说这它是清朝族人刘肇元中进士时,皇帝所御赐的树苗,后肇元植于曾寒窗苦读的凌云斋旁侧。. ^$ @% W- g' r# E) z
    说到凌云斋,有一个人我们不能忘记,就是捐资创办了“凌云斋”的刘百万,关于它的来历还有一段说。当时峰尾有一宗亲中榜进士,刘百万特备厚礼前往庆贺,被热情地邀到上席。有人窃问此为何人,一宗亲脱口而出:“这是涂坑‘土财主’刘端弘。”刘百万听在耳里,归去后叹息不已,谓家人道:“有钱百万何用,还是被人看‘土’了。”遂去找刘端瑜,共商造就人才,重振书香门第大计。两人一拍即合。于是,刘百万办南文武馆“选青斋”,刘端瑜办北文武馆“凌云斋”。自从有了自己的教育基地,涂坑人才倍增,精英代出。据清代谱牒载,中榜进士、晋升仕人者达70多人。祖祠上牌匾满堂,乡村中旗杆林立。村南有秋甫、吉甫两兄弟双中进士,村北有开泰、逢泰两兄弟及其侄希颜一门同榜三进士。刘开泰后授任江西南赣总兵,钦赐提督。清朝惠安县共出九个提督,刘开泰居其一。涂坑名噪一时,在清末享有邹鲁乡村之称。
( j* s2 ?" c, P* r! d    眼前的“选清斋”和“凌云斋”虽然没有了往日的书声朗朗,没有了兵勇的雄吼,没有了战马的长嘶,一切都如那潭不曾流动的水一样,沉寂中更多了一份静穆,一份历史长河中那些远逝者的静穆。一个亭子,一尊石雕,后人用他们朴实的情感记忆先人的功勋,去缅怀那个叫做刘百万的富翁,那是一种景仰,更是一种对于生命价值的开拓。一代又一代,他们传承着古老的梦想,那些光宗耀祖的祖训,那些鞠躬尽瘁的士人理想。' u# a0 e8 k+ S; Z
    撑着伞,走入深深的雨巷,人仿佛一下子便置于了明清的天地。青石铺砌的路,雨水打湿的红砖墙,苦绿色的瓦片,还有那栖鸟的屋檐,雕龙画凤。宏伟的古厝,像一个个垂暮的老人一般,娓娓地讲述着那些逝去的岁月,那些苍桑的足迹。我仿佛去了那个叫做明清的时代,走入了一户户的红砖瓦厝。门前庭院多半是石头铺砌,围墙仍是一色的红砖,有一个别门,走进了别门,便走入了一段历史。石狮子和墙角浮刻的石雕,像那些镇宅避邪的圣器,传递着一种古老的信仰。大门上,有着两圆柱体的木雕,刻着的图案已经不能辨别,同去的友人说,那就是“门当户对”了。我于是揶揄她,是不是老想着嫁一个门当户对的夫君。引来同游玩伴的一阵笑声。现在的我们可以一笑置之,但在等级森严的明清,不知道有多少互相爱慕恋人被这“门当户对”拆散。( A0 \1 r) d- O: l0 Z
    敞开的天井是古厝内主要的采光区域,也是我童年最向往的地方。小时候我住在一座很大的“陈家”祖厝内,一直住到五岁那年我离开那里。在那个阴森、潮湿的世界里,天井是我最愿意呆的地方,因为那里有阳光,我喜欢站在长了鲜苔的红砖上,站在天井的中央,仰望天空,浮想暖洋洋的阳光照耀着长在瓦片上的狗尾草。天气闷热的夏天,有月光的晚上,我也愿意坐在天井的冰凉的台阶上。那时候奶奶会拿把扇子和我一起坐在台阶上,帮我扇扇子打蚊虫,她总是讲一些神仙鬼怪的传说。奶奶的那些奇幻的惊悚的故事,像夜里的雾一般,弥漫在那有着月光的,汩汩流水的天井上,莫名地在这个乡村的上空飘扬。/ j: _: _/ m' W9 P( U5 f
    下着雨的天井,忧郁得像是那些住在阁楼的女子。扬扬洒洒地飞舞,扬扬洒洒的,只留那点淡淡的忧伤。雨,哗哗地,落在天井的砖上,落在天井的青石台阶上,清洗着古老的伤痕,古老的梦魇。我想一定有另一个我,那时的我,一定也是这样站着的,注视着雨,出神了,也许他也会想起更遥远的过去的我,或者他想起的是现在的后来的我。我们交错在时空的不同阶段,却在同个地方找到了彼此,像是一个暗号,进入时光隧道的暗号。想起大江健三郎的作品《小孩子为什么要上学》,想起作品里母亲说过的一句话“我会把有关你的故事每天一件一件地都告诉他,最后他不就知道你是怎样的人了吗?”忽然明白了,我们只属于历史的某一段,某一个时刻,在继承先辈智慧的同时,也把我们所思所想所经历一切,告诉后来的人民。  J( p$ B6 ^# _
    穿过雨的天井,有几盘兰花兀自地站立着,在那个二层小阁楼上。瓦檐上的雨滴,打在了叶子上,叶子交错,在雨的天际划着一道道清澈的弦。想要拾着古旧的杉木台阶而上,可惜已经是堵死了的。那就是待字闺中的,小姐的绣阁。小小的绣阁内一定深锁着哪个女子心里闺怨,多么希望有一个女子,忽然打开窗,朝我笑,娇滴滴的,用一方手帕遮住了樱桃小嘴。然后,将手一方绣着鸳鸯的帕丢下,匆匆而走,只留清铃铃的笑声和失魂落魄的我。忽然就想起,前次游玩时南安来的那位作者,穿着白衬衣,戴着太阳镜,很时髦的一个女子,记得她笑起来也是那样的清澈。受同行的游伴邀请,她站在一条深深的古巷里,摆了一个幽雅的姿势,游伴拿出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当历史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时,真的很美,那种美,让我语言一时也变得羞涩。阁楼上的女子,和她,在红砖绿瓦古厝里,在那条幽深的小巷中,我总觉得那是一条通向过去的时光隧道。' L1 D1 Y& W" h1 u8 z+ u
走了,像许多来过的人一样,我,也是这里过客。我注定了在历史的长河中漂泊,也许几百年后,某个人也会像今天的我一样,来寻访,那时他是否会遇到时光隧道那端的我。8 f" i1 q( a, ?
    雨,淅淅沥沥的,和来时一样的苍茫。只是心,多了一种豁达,多了一份宽忍。当人的心能够容下历史,找回了那个失落的家园,找到那条回家的路,人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也许我们紧紧攥着的不过是历史的一颗尘埃,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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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3 u  Y% h( v0 {& C[ 本帖最后由 泉港未远 于 2008-9-11 13:34 编辑 ]
有去的
描写的很细腻  好象又回到自家的古厝 遗憾的是 很多古厝都面临被拆的风险
[s:716] 楼主写的“凌云斋”应该就在我们小学旁边,呵呵,还有那攀枝花,确实好大棵啊!!!小学的记忆,已经停留在多年以前,现在的学校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都快认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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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 K" C7 Q& U. I# Z7 U[ 本帖最后由 冰岛渔夫 于 2008-10-8 17:43 编辑 ]

土坑和峰尾是宗亲。

土坑大部份是姓刘的,祖完是刘宗孔公,  此公和和峰尾的祖宗刘士贤公是堂兄弟。
5 _+ ~. q' T2 ^0 H3 F6 G6 I- g因此历来有峰尾和土坑是宗亲的渊源。
在迷蒙的视野里,需要有寻觅的眼睛仰之弥高;在行走的黑暗中,需要有智慧的烛光温暖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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